白路714号

“藏少，您可是刚说完不要把卓越老爷子想的太小儿科哦。”
“他？他……”
“您觉得他有没有可能按规矩还您的聘礼呢？那您的聘礼换嫁妆的计划可就……”
“不可能！”
“藏少这可是第三次说这个词了。不过我没那么罗嗦，前面那句广告词我就不重复了。”
“你是说他……不，不可能，才4天的时间啊！”
“藏少，我是真的不想重复那句广告词，也不想重复您刚才对卓越老爷自的评价啊！”
“他……”
“四天的时间，20万，复出，您以为他会干什么？呼吸新鲜空气？您就没想过他那面儿哪儿来的？您就没查过他22年的监狱记录？”
“查过，他一直没出去过。从长春到云南几次转狱，表现一直良好，所以这次我保释他才不会费周折……”
“哈！藏少真的很会开玩笑啊！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藏少，您想过没有：一个表现良好的犯人，为什么一直就没出去假释过，为什么一直没减过刑？一个表现良好的犯人，好端端天天转狱干什么？”
“你的意思是！！！！！！？？！”
“卓越老爷子在金手这条道上是栽了，栽在给您这个少东家指派的第一个任务上，狼少现在还好好的活着不说，他自己还进去欢度中年去了。他比谁都清楚，一个金手一旦失手一次这辈子就算完了，就算是出来也没法在道上混了。可他总得给自己找条道儿吧。怎么说老爷子在道上也是个金手，威望没了还有点别的吧。那帮条子是什么货色您混了这么多年江湖于比我清楚。于是……”
“于是，他在里面买通了几条狗子，就……”
“就开始他的生意了。而且您注意过他的转狱路线没有？长春，西安，郑州，武汉，长沙，昆明……”
“原来！！！”
“没错。其实您这几年所谓的走南闯北，从东北到西南弄来的面儿都是老爷子提供的。只是他在里面不露面而已，但为了保险起见，每次大的交易他都会亲自去指挥一下，包括那几次坦桑尼亚来的皮。”
“那他……”
“他派那几个条子去跟你碰面就搞定了呗。在里面直接跟条子们交代任务不是更安全吗？也不会有人怀疑吧。要不您那几次大手笔怎么可能都万无一失的过海关了呢？”
“竟然是这样……你！你怎么知道这些！！！！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藏少今天的反应可是相当慢啊！想给老爷子自由的可不仅仅是藏少一个吧。况且藏少在不把老爷子气焰打击的差不多的时候，又怎么肯把他老人家放出来呢！况且那次布置的天衣无缝的任务为什么会失败，老爷子为什么会进去，藏少心里应该有数吧。”
“是飞狼！？”
“狼少只是比藏少多想了一步而已。况且藏少不也说嘛‘别把卓越老爷子想的太小儿科了！’干了那么多年的金手又怎么可能被区区一个条子抓了！”
“原来你们早就……”
“早就合作了啊。藏少当初不杀狼少也是觉得我们飞禽成不了什么气候吧。说来也是吧，赌场，夜总会，酒吧，手痒的时候截点货，再怎么着也不能跟您的天鹰老字号抗衡啊！可您仔细想想，自从老爷子进去之后，飞禽截货哪次不是百发百中，哪次不是全额吃定？那些您看不上所谓的刚出道的新手哪次不是出场几次就销声匿迹了？”
“原来你们是……”
“是一起演的戏。是让您放松点警惕，然后我们先小数额吃进，再慢慢放大胃口。您公务何等繁忙啊，天天走南闯北从东南到西北的跑生意，哪里顾的上我们啊！哈哈……”
“你！！你们！！……不对，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我是澈啊，藏少，您不至于这么激动吧。”
“一个棋手只是完成布置的任务，不可能知道也不允许知道这么多，你到底是干什么的？！”
“藏少难得还记得棋手的职责啊，可我刚才不是说了嘛，我是第七楼的人啊，第七楼里永远有熄不灭的灯。”
“呵！确实忘了，你还是飞狼的候补裙子。既然如此，还何必来谈条件？！随便吃一家也比我这里的多啊！”
“藏少啊，到现在您还以为我只是在谈这个条件？”
“那你是……”
“您消失，否则叶子将拿着您这12年的罪证去条子那儿了，当然老爷子会陪您，玉石俱焚嘛，这样叶子也算是大义灭亲了。不过别忘了，现在他们可已经不是您的狗了……您这次保释老爷子是说他有什么病来着？那下次我们保的时候……”
“你以为你们会得逞吗？”
“怎么说也受了老爷子不少好处，总的为他老人家干点什么吧。实在不行就只好……”
“杀我？你觉得你可能吗？”
“藏少今天是不是特别想听那句广告词啊，总引诱我说。”

藏浪的表情由惊讶渐趋于平静，突然灯灭灯起，两个狙击手出现在澈的面前。
“你以为我就不会防备吗？笑话，也不想想前几次那几个人是怎么消失的！”
“藏少果然不同凡响。”
“我知道你们来观察过我的这个窝。没发现什么机关是吧。其实你们应该想到的。”
“是的，侧门和花园是相通的，花园里应该是有地道直通起居室，并且有串联的开关吧，不然这两位帅的一塌糊涂惨不忍睹的弟兄也不会窜出来的这么快了。”
“废话少说！看你给我提供那么多情报的份儿给你个干脆的！放心，这枪都是有消声器的，不会惊动人，更不会打扰你‘清修’。”
“藏少，要走了也给点东西送送行吧。”
“少耍花招！”
“您看这两个家伙对着我我还有跑吗？！”
“说吧。我这可没什么给你准备的。”
“可乐吧，我的口味您清楚。”
“还真说对了，这可乐就是给你准备的。”

藏浪从桌上拿起可乐双手捧给澈，澈微笑着接下，一口气喝了一半。
“丫头，悠着点。”藏浪打趣。

话音刚落，澈突然横起可乐瓶，袖口掉出了家伙，随着两声沉闷的响声，两个狙击手眉心开花，瞬间倒下。澈回身微笑着对藏浪说：
“藏少，您放心。我这‘可乐牌消声器’虽然不上档次，但相信在这豪华的地方也不会引起什么惊动的，也绝对不会打扰您这两个小兄弟‘清修’的。”
“说吧，这个计划策动了多长时间了？你到底有几重身份？”
“藏少依然清醒啊，佩服，换个人就趴了。其实您这宅子的机关三岁的孩子都看的出来，谁闲着没事在起居室弄个侧门还跟花园连着啊，只不过不想让您再费脑筋改的完美了也免得我们到时候麻烦，所以先派个敢死队来给您增加点信心，让您对您这宅子的安全绝对放心。”
“就这样损失4个棋手，你们飞禽是狠啊，人命都是实验。”
“为了您，值得了。”
“还有第二个问题，你到底有几重身份？”
“我不是说了嘛，我是个棋手，同时是第七楼的。”
“笑谈！棋手不可能有你这样的身手，就算你是飞狼的裙子他也不可能告诉你这么多！”
“藏少，我看您是在第七楼裙子穿多了，连第七楼的本职作用都忘了。”
“本职作用？”
“您想想：您，不是您父亲平时布置任务之前最喜欢去哪儿？”
“第七楼，那是他要放松一下紧张情绪。”
“那是您！不是您父亲！别把第七楼看成纯粹的穿裙子的地方，在一开始的时候很多人在接到任务时喜欢去第七楼碰头，因为那里就算被条子看到了也不过是去里面吃几天公粮，写个检讨受个教育出来，而且秘密货可以假装送给第七楼的裙子们。发展到了后来，第七楼也就成了秘密情报中心和物品中转地以及任务交接地，再后来，既然有了情报，有了货，那就总得有截消息和截货的人。在楼里截货灭口还不能被发现每那您说，这截货的人还能是谁呢？”
“就是你们这些婊子！”
“藏少，冲动是魔鬼啊。其实准确的说，是我们这些冒充裙子的棋手，当然，由于地区需要，在楼里呆的时间，换衣服的时间不能耽搁太久，也自然会练出这身手了，更何况，进去的时候，我们本身就是经过选拔了的。喏，现在您清楚了？”
“清楚了。”
突然，灯灭灯起连续三次，随着藏浪一声狞笑：“你以为你能怎样？”
没动静。
澈依然微笑着，安逸的靠在墙壁上。

藏浪楞住了，一身妖娆，一声温柔走进了叶子，白衣，张开双臂犹如优雅的蝴蝶。
“藏哥，花园的人我已经帮您运出城了，免得一会儿警方来了您也不好解释啊。放心，不会留下什么血迹的，整个地下室我都用泉水冲洗过了。”
“你是……你也是……”藏浪的面容已经扭曲。
“我和澈一样，也是第七楼出身啊，您忘了啊，还是您把我从第七楼接出来的啊！”叶子一脸无辜。

“原来……你不是为了……”
“藏哥，您太让我失望了。老爷子的生意做的那么好用的着我把他弄出来吗？这只是老爷子的意思而已。他老人家早想来个了结了，况且这天鹰本身就是藏老爷子临终前留给他的，只是您的一个任务让他不得不进去享受而已。您也不想想，要不是因为老爷子，您能把天鹰在短短12年里壮大起来吗？再进一步想想，他费了这么大的劲儿让天鹰起来为的是什么啊？”
“哼，为的就是夺天鹰。”
“算了吧，那是拿到他应得的东西。”
“废话少说，动手吧。”藏浪闭上眼睛。
叶子举起手枪，一瞬间藏浪一脚踢起玻璃茶几，挡住了叶子的子弹，随即从地板上抓起藏在茶几下面的枪朝狰狞的笑着叶子开火。然而这是他最后的表情了，在枪声响起之前，一把瑞士军刀已经插入他的心脏。他回头望了身后的澈，轰然倒下。
叶子长舒了一口气，走上来拉着澈的手，平静的说：“结束了，我们该回去了。”
澈依然站着，凝视着叶子，一袭白衣已经血迹斑斑。
“怎么了？”叶子依然平静。
“狼少，一切已经结束了，我想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，也该退出这场杀人游戏了。”
“你在说什么啊？我是叶子啊！”
“狼少，您今天问的藏浪的那句话您还记得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您问他‘想想，他费了这么大的劲儿让天鹰起来为的是什么啊？’没错，那是为了天鹰，因为老爷子是将来天鹰的掌门人。可老爷子这几年花在飞禽的心血不亚于天鹰，那他又是为了什么？很明显，他知道他将来会接管飞禽，而你是他唯一的女儿，所以……”
“你疯了，你又不是没见过狼少？你不还差点……差点当了他的裙子吗？”
“是的，但我也清楚的记得，那时狼少还仅仅是白狼，是飞禽的少掌门而非掌门。那时我是要答应他的，只是在那次花园里看到他和蝶……所以我犹豫了。而后，你告诉我像我这样功夫，就应该做个棋手在第七楼大显身手，于是我拒绝了白狼的解释，更拒绝了他的请求，而是和你一起留在第七楼里。从那以后，作为第七楼的隐秘棋手，我就再也没回过飞禽营盘，更不用说是去中心见他。我知道的只是白老爷子去了，蝶消失了，然后狼少接替了他，而就在那个时候，你离开了第七楼，说是有了内部安全任务要去守营盘。可凡是去过营盘的裙子都说没遇到过你，也没见到狼少，说狼少心里只有一个女子，所以总让她们陪那些金手。”说到这儿，澈顿了顿，看着叶子。
“原来你那个时候就知道了，说下去。”
“我那时只是怀疑，一直都是怀疑，可直到有一天，我看到了蝶……”
“蝶？不可能！”
“是不可能，因为蝶在走进第七楼的第一天就死了。我看到了蝶的衣服，那天，你再次出现在第七楼宣布你要成为藏浪的裙子的时候，就穿在你的身上。按第七楼里裙子的规矩，衣服是不能外借的，就算离开也要带走而不能送人，因为那衣服是帮派里独一无二的标志。除非是杀她的那个人，可以把衣服作为收藏，也可以说是战利品。也就是你现在穿的这件衣服吧，如同戴孝一般，张开双臂像优雅的蝴蝶。”
“是的，蝶是我杀的，在她进第七楼的第一天。因为她知道了我的秘密，知道了老爷子的计划，并扬言要去告诉白狼。”
“其实那天白狼是要见蝶的，因为蝶要告诉他你们吞并天鹰和飞禽的阴谋。”
“是。”
“所以你先杀了蝶，然后去见白狼，再故意让我在那个时候去花园里收衣服，看到蝶，其实就是你故意躺在他的怀里。你穿的白的的蝶衣，阳光下白色的衣服，那天在阳光下白的让我睁不开眼，并没看清楚你们的脸，但由于当时过于伤心，也没顾他的呼喊，就那天在阳光下白的让我睁不开眼，泪流满面跑开了。”
“我是为你好，如果你真的成了他的裙子，那么你也会在我们的清除范围之内。”
“于是你就杀了他，在他来给我解释的时候，被你挡在门外，然后你……”
“然后我把他带到第七楼拐角，杀了他，然后穿着他的衣服进了趁着天黑进了营盘，结果了白老爷子，征服了几个金手，成了狼少。也就是我父亲的内应。事情既然你都清楚了，现在我们可以回去了。”
“我说过我要离开了。”
“你不可以。”
“我可以保证对这里发生的一切守口如瓶。”
“你应该知道一个棋手的一生只能从属于一个帮派，当离开他所在的帮的时候也是他生命结束的时候。”
“还少了一个条件，除非他隐退。”
“你以为你可以隐退吗？”叶子的脸突然掠过一丝冷笑，猛然间抽出左轮。
“你以为我不可以吗？”澈的左轮已经抵在她的眉心。
“你在第七楼的身手就一直不如我。”澈轻笑，“我不会杀你的，我只是要自由，走的自由。”
“他已经死了。”
“但我还活着。狼少保重了。”

澈放下枪，消失在夜色里，也从此从叶子的那个纷扰的黑色世界消失……